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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音樂大人物
大牌歌手跳槽連轉多個唱片公司履見不鮮，很少看見哪位歌手因為跳到新東家而遭到粉絲強烈反對抗議的，1976這個創團12年、擁有眾多文青歌迷的樂團，卻因為新專輯轉交主流唱片公司發行，在網路上引起歌迷們大打長文筆戰…！ 樂團世代的代表 90年代中期至今這十來年的時間，剛好是六年級生二十多歲的階段，這群人幼年時期經歷台灣經濟起飛，在一個普遍經濟狀況比較穩定、政治環境逐漸開放的社會下成長，剛好在二十出頭之際迎接網路時代的來臨，網路也更加打開了通往世界的大門，其中有一群人因此受到80、90年代英美搖滾樂的餵養，孕育出一批特殊的樂團世代，這類音樂比較不受到當時華語流行樂壇的關注，於是獨立於主流流行音樂以外的獨立樂團與創作、獨立廠牌逐漸出現、成型、茁壯，而幾個重要的音樂活動如春天吶喊、海洋音樂祭、野台開場等也都在這段時間陸續舉辦，整個獨立音樂的產業架構儼然成形。 在這十多年間起起落落的樂團與廠牌不計其數，1996年創團的1976算是少數能夠堅持下來，且穩定發表作品、持續表演並日漸茁壯的樂團之一，在獨立音樂圈中闖蕩多年之後，他們決定脫離「獨立」將經紀約簽給「河岸無限音樂社」，第四張錄音室作品也交由Sony BMG發行！ 簽下創團第一紙經紀約 PTT上的1976版因此掀起了一場沸沸揚揚的爭辯，習於稱1976為76的忠實粉絲們爭相上版PO文，對於76脫離「獨立」，每個人都有自己贊成和不贊成的理由，多篇洋洋灑灑的長篇回文爭辯起來格外認真，吵到讓主唱阿凱和吉他手大麻都接連上版回應。 當初因為河岸留言老板林正如老師的牽線，1976簽給「河岸無限音樂社」之後，發行約又簽給了Sony BMG，才被歌迷們誤解為「向主流靠攏」。闖蕩獨立樂圈多年的他們，每出一張專輯都在錄音與後製上有更多的企圖與嘗試，從第一次借30萬進小錄音室錄首張錄音是專輯【方向感】、再來的【愛的鼓勵】在熟識的錄音室錄改善很多之前的問題，到了【耳機裡的新浪潮】決定用獨立樂團少有的製作預算、自己湊資100萬找專業製作人Paul拉到北京錄音，他們很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簽約之前考量的都是這一紙經紀約是否能提供更好的專輯錄音條件，知道可以在東南亞屬一屬二的強力錄音室錄音、讓錄音與後製工作可以在好的設備環境下仔細琢磨之後，其他的關於唱片發行要簽給誰、宣傳預算多少這些問題反而不是考量的點。 「給誰發其實都差不多，並沒有因為現在給Sony發就會有比較多宣傳或是就可以賣比較多張什麼的，我們還是會持續表演，沒有什麼不同，到現在應該不至於再有人說76變了。」言談中顯現出對於歌迷們的擔憂與質疑，團員們仍然是十分在意的。 做一個真正懂得錄音的樂團 大麻特別強調，台灣大部分的樂團都只會表演但不懂錄音，錄音和表演是兩回事，他們經過多年的磨練才懂得錄音室作品與表演的差別，也直到上一張「耳機裡的新浪潮」花大錢拉到北京錄音，才真正稱得上是精緻完整的錄音室作品。「要不是經歷了之前幾張專輯、特別是上一張專輯和EP錄音經驗的累積，我們也沒有辦法做到現在這樣的程度，這一年的進步算是十幾年來最大的，真正了解了表演與錄音室作品之間的落差，光是編曲的出發點就差很多了。」 「去強力錄吉他的時候，還發現很多接頭都已經氧化，因為現在已經沒有人在那樣的大錄音室錄電吉他了，製作人都請吉他手自己在家裡錄好。現在的主流專輯甚至經常都不用真的樂器而用midi做，midi動不動就開一百多軌，像我們這次這樣開好幾間錄每個樂器、用到整間錄音室設備的極大值，這樣的情況很少見，連錄音室的人自己都覺得很好玩」大麻說。鼓手大師兄：「在錄鼓的時候，原本擔心新換的鼓皮會被別人打，錄音室的人就說不用擔心根本不會有人來用！」 專輯配唱上阿凱有了首次與配唱製作人彭靖惠(小貓)合作的經驗，很多人會覺得演繹自己的創作就不需要配唱製作人，阿凱表示其實是需要的，配唱過程中需要有人從聽者的角度來跟你討論演唱的表情。「現在音準和拍子其實電腦都可以解決了，配唱製作人主要溝通的是唱歌的表情，也就是歌曲的劇情，我們會一起溝通歌曲對於聽者的想像是什麼，反而像那種要我哪裡要打開喉嚨唱的事情，小貓不會做，我還是照我自己的方式唱歌，我們只做對於劇情上的溝通。」 「平常我大概唱兩個set加上安可曲大約20多首歌左右就不行了，聲音就會破掉！《星際探險隊》是為朋友過世寫的作品，製作人建議我去把嗓子叫一叫，聲音破破的進去唱，後來錄出來的東西彭靖惠很喜歡，我自己也覺得很真實！」如此之下讓這首歌展現了之前專輯中阿凱少有啞啞的聲音質地！ 進入前中年焦慮期 如同團名1976的來由，除了晚進的子喬比較年輕以外，其他三位原始團員都已經年過三十了，從上張專輯開始，阿凱的歌詞裡就有意無意的顯露出「前中年期」的焦慮感，這張專輯中的幾首歌曲如【撒野俱樂部】、【發光的孩子】等也同樣呼應著那種緬懷青春的氛圍，「今年開始身體比較不好，有一些朋友離開人世，在上張專輯之前的每首創作都是情歌，以前說要把握當下都是假的，現在才是真的！」 「朋友那天跟我說看了我們的表演很感動，覺得我們用超過極限的方式在表演，我聽了就覺得我們老了在賣命的感覺！」阿凱一點也不諱言自己的那種人過中年之後對於青春一切美好的羨慕，大麻也說人過中年開始看東西看不清楚、連吃東西都變得沒有味道了！大師兄笑說，阿嬤催他結婚從以前挑三揀四到現在只希望有結就好！ 只做自己擅長的事 歌壇上許多創作者在寫歌給自己之外，也經常幫其他歌手寫歌，甚至持續的創作以建立歌庫，等著各大專輯製作人上門挑歌，身為1976創作首腦，阿凱卻除非認識那位歌手否則不輕易幫別人寫歌，至今除了蘇慧倫和邱澤以外，鮮少有過為人作嫁的作品。「不認識的就不會寫也不會邀歌吧！也不知道怎麼寫！」 在台灣算是最重要的吉他手之一的大麻，在玩團之餘選擇把時間放在電吉他的教學上，不同於其他樂團吉他手經常出現別人專輯的製作名單上，他說當一個錄音室樂手不是他擅長的，就像很多長輩聽到他會彈吉他就要他彈幾首台語歌來聽聽，但他就是不會，因為會彈吉他不等於什麼都會彈！「當錄音室樂手要按照製作人的意思去彈，我可能不會彈，也不想按照別人的方式來彈，我只會用自己的方式！」 大師兄也遇到相同的狀況，有電影找他試鏡他推掉，「那時候我光看台詞就知道我做不了那樣的事情！」 有知名音樂人錄專輯找他打鼓但到了要打中間的過門時，他就卡住了，「他們說你就像平常打76一樣這樣打過門就好，但是76的音樂裡鼓就沒有過門啊！」 問到如果不玩團了會幹麻，幾個人異口同聲說大概開店吧，「都已經這個年紀了，也沒辦法去公司上班了，去當業務跟人家心狠手辣耍手段大概也不會！」大麻還舉例說明：「譬如說我煮麵好吃，但並不代表煮每一種麵都好吃啊，搞不好我煮牛肉麵超級好吃，那我就一輩子都專心煮牛肉麵就好啦！」 這幾個人對自己的人生也夠真誠的了，只選擇自己擅長的事情做，不會的、做不好的，就算有名有利，也決不輕易嘗試！ 【後記】 1976的團員裡面有三個人是土象星座，言談中顯露出土象星座的冷靜、謹慎、還有悶騷，大概也是土象性格才讓他們這樣一步步腳踏實地穩紮穩打的到現在吧！ 專訪完的一個多星期後，我到河岸留言看他們的表演，小小的地下室擠滿了歌迷，阿凱沒有說太多話，曲子一首接一首的唱著，到了《愛的鼓勵》、《態度》這些已經發行超過七年的歌曲時，幾乎是全場大合唱，從團員們臉上漾著的微笑看得出來，他們最擅長的只有音樂、也只有音樂才能讓他們最自在，想起專訪時問到他們有沒有想過五年十年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麼樣，阿凱說到時候都40歲了，但是寫歌、練團和錄音這些事是不會變的！ 一個已經擁有穩固聽眾群的樂團，能在成團十多年後仍不畫地自限、在音樂上展現更多的企圖、勇於嘗試冒險，讓人不得不佩服他們的勇氣，也對於他們在音樂上的專注執著多了一份敬意！ 1976 主唱 阿凱 最愛的樂團主唱：Morrissey (The Smiths) 吉他 大麻 最愛的吉他手：Johnny Marr (The Smiths) 鼓 大師兄 最愛的鼓手：Ringo Star (The Beatles) 貝斯 子喬 最愛的貝斯手：Peter Hook (New Or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