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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terview 音樂大人物
努力地”不想”被歸類 台灣樂壇一直習於用類型來分類與定義音樂，歌手被貼上各式各樣的類型化標籤，這樣的標籤可以被說成是窄化音樂空間，但很多時候何嘗也不是被用來吸引特定群眾的手法與賣點? 許多歌手被形容成某種音樂類型的天王、天后、第一把交椅…等稱號，然而卻很少有人像陳珊妮，這樣努力地”不想”被歸類！ 有人說陳珊妮「另類」，其實她替蔡依林、梁靜茹、鄭秀文、謝霆鋒、伊能靜、江美琪、五月天、徐懷鈺、朱孝天、潘嘉麗…等人擔任過詞曲創作或製作人；有人說她冷酷難以親近，但她的粉絲卻都陶醉於她演出現場與觀眾近距離接觸的妙言妙語妙梗；有人說她特別偏愛搖滾與電子樂，但其實每張專輯她都在玩不同的元素，從民謠、迷幻、電子、到最新專輯整張是扎扎實實完整管絃樂團編制的古典編曲架構；她有「暗黑公主」的稱號，但私底下也愛收集玩具與扭蛋，還特愛Hello Kitty，連手機都是粉紅色的，雖然她最常穿著的顏色是黑色！她集各種極大反差與極端於一身，就是不想要被侷限在某些類型裡面！ 新專輯勇於挑戰自己 她不喜歡做重複的事情，也不想被「類型化」，所以每一張專輯總會帶來新東西，不只是什麼噱頭似的新梗，而是認真的挑戰自己；新專輯的出發點是想要做一些單純不花俏的好聽的歌，但在編曲的架構上，卻是華人樂壇中極少見的古典音樂與電子樂的融合概念；她和遠在紐約布魯克林的羅恩妮與DJ小四，透過email和國際快遞無數往返的反覆溝通，先用MIDI把管弦樂的部份擬製好，讓小四配上他電子音響的部份，確認好每首歌編曲的完整模樣之後，她才和學電影配樂與古典音樂背景的羅恩妮一起，帶著厚厚的樂譜到北京，與亞洲愛樂錄製管弦樂的部份。 「一般的流行音樂很少這樣用一整個完整管絃樂團編制當做主軸的作法，很多你聽到的都只是弦樂的部份，並且是把弦樂當作襯底、像是音牆一樣的處理方法。」短短的幾句話就道出了她這張專輯的企圖心。「這次的編曲的出發點本來就是管弦樂，羅恩妮這樣純古典底子的人完全負責旋律性的部份，小四就完全負責dub節奏的部份，我雖然可以用MIDI或取樣來處理管弦樂，但就會缺少人的溫暖，再加上電子冷調的東西就不會有那種極端的感覺！」 無止盡的好奇心 她無止盡的好奇心展現在各種面向上；她幫許多歌手撰寫詞曲並製作專輯，試著挖掘出每位歌手外在形象之外的其他面貌，「我對人其實很有好奇心，很多歌手可能唱芭樂歌但私底下聽一些很有趣的音樂、可能看起來呆呆的但其實很會畫畫，每個人都有些別人不容易看到的面向，在做唱片的時候我同時要幫歌手本身和唱片公司策略之間做拿捏，對我來說這是一個很人性的工作，前置期需要花很多時間構思、跟歌手溝通。」 她也跟各種不同類型的音樂人與創作者合作，跟人山人海的李端嫻與可樂王合作拜金小姐、在閃靈的重金屬樂中客串女高音、一下子又跟內地極具特色的搖滾歌手左小祖咒合唱《當我離開你的時候》、自己的專輯曾經找黃耀明、S.H.E.的Hebe獻聲合唱、剛結束的演唱會舞台裝置是跟數位藝術團隊朗機工合作、現場的投影畫面還運用了現代藝術家洪東祿的畫作；前陣子發片的濁水溪公社新專輯中，她跟主唱小柯合唱了一首寶到不行的《冬季不倫戀歌之只愛陌生人》！今年又要跟以劇場配樂著稱的陳建騏合組新團體「19」發片…，令人眼花撩亂，永遠不知道她還要出什麼招！ 也因為這樣廣泛的接觸各式各樣不同領域的創作者，讓她隨時有聽不完的音樂、接收不完的有趣資訊，「在工作過程中，很多人都會介紹不同的音樂給我聽，像明哥（黃耀明）就會介紹一些電子、Glam(華麗搖滾)的東西給我，還會有很多朋友很熱血先幫我買好，或是去錄音的時候，鼓手就拿一張DVD給我說九百塊，我說怎麼那麼貴，他說不管這很經典你一定要買，所以我就要付錢！」 「我不喜歡沒有稜角的東西…」 喜歡極端反差所形成的美感的陳珊妮，一點都不諱言自己對於「中庸」的厭惡，譬如「花草系」這樣的音樂，就是令她感到不舒服的一種，「很多人以為”民謠”就是花草系，但有很多人也是一把吉他，但骨子裡一點都不是花草系，我不喜歡沒有稜角的東西，花草系很中庸很封閉，沒有攻擊性批判性，它很刻意的把那些稜角修掉，我不喜歡那個氛圍。」 「尤其在現在這樣的不景氣年代，需要一些更有趣更有力量的東西，對我來說越是不景氣，就越是要想出一百種方式來突破！而不是躲在那邊澆花！」 相信努力的價值 從陳珊妮第一張十多年前的第一張專輯一路到現在，在唱歌的方式、技巧上有一段演進過程，發聲的方式、唱腔到音域的寬度都非常大的不同，近幾張專輯中歌曲的難度有更上層樓的趨勢，這一切起因在於第三張專輯之後的那次參加聲音表演課程的經驗。 「我一直都不覺得自己是很會唱歌的人，我的真音音域並不寬，還是有先天上的限制，但是如果我可以唱好的假音的話，音域可以多個八度，這樣我寫歌的廣度就可以多很多。」 「發了第三張專輯之後我參加公司安排的一個跟發聲和表演有關的課程，雖然只有五天的課，但需要花兩三年去消化它，去面對自己唱歌和表演上的問題，我覺得收穫很大。一兩年後我還再去找那個老師上課，因為我希望可以拓展我的音域。一直到2000年左右開始我的vocal已經有很大的進步，包括錄音、現場演出、擔任製作人對歌手的要求上都有很明顯的改變，這幾年來又變得更加純熟。」 對於一個已經出片好幾張、在市場上有一定知名度、聽眾已經有既定印象的歌手，要調整鍛鍊自己唱歌的方法，除了最基本的調整發聲的方式以外，最困難的還是在於如何突破自己的心；「很多歌手覺得那個就是他的風格，老師可能覺得他唱歌像唱兒歌，但他可能覺得唱兒歌就是他的風格，對於歌手來說心理層面上的挑戰大過於技巧上的訓練！」 「任何事情都可以經過學習的，我學製作、學唱歌、處理演出上技術的問題、工作人員的調度，去學習去努力改變它的話，所有東西都有可能變好，所以大家不要放棄任何可以學習和變好的機會！」 【專訪後記】 看來外面傳言她毒舌、冷酷又難以親近，就是傳言罷了，好笑的是專訪前我還為了這些傳言緊張到作惡夢！但那天我看到的是幽默又勵志無比的陳珊妮！現在她的樣子，完全是經過踏實的努力來的，沒有一絲一毫僥倖！ 這次還特別錄了一段妙梗連連的問答，搞笑功力十足，大家別錯過了！除此之外，唯一一件重要的事，就聽歌吧，聽聽這位如此努力的創作人如何追求美好音樂的精采過程！
